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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紫雾毒砂


  面对金召阳的长枪,唐俊那敢迎接,张进和巨力道长一死一伤,令他的心里颇感畏惧,早有了逃跑之意。
  金召阳长枪未到,他就撒出了一片紫雾毒砂,但见得紫光重重,雾气蒙蒙一片。
  紫雾毒砂由铁砂磨成,然后取极毒的箭毒木的树液浸泡三个月,通体已是巨毒,见血封喉。
  箭毒木的另外一个名字就叫见血封喉。它的树液一碰到伤口就会进入体内,半个时辰之内就会让沾上的人死亡。
  紫雾毒砂体积细微,力道发不长远,撒出时犹如烟雾,只在近身或者逃走时使用。是唐门最秘密的毒药暗器,也是现在江湖中对唐门唯一无法解救的毒药暗器。在唐门也只有亲系内家子弟才有资格带在身上。
  唐俊撒出紫雾毒砂,灰蒙蒙笼向金召阳,他算定金召阳必会躲避,自己又在射程之外,颜金裔的箭自是射他不到,郎兵也被慕星剑拖住,自己大可从容离去。
  但他却想不到金召阳要杀他决心,面对撒来的紫砂不闪不避,长枪依然刺出,穿透砂雾,刺入还未转身的唐俊咽喉处。
  唐俊手抚咽喉,手指间鲜血泊泊流出。他瞪着金召阳,目中满是惊惧和不信,他实在不相信金召阳在面对他们唐家最霸道的毒药暗器还会上前杀他。
  他怒目瞪着金召阳,嘶声道:“你好狠的枪。”他的喉咙被刺破,声音嘶哑又低沉。
  当他看到了金召阳胸前有几个紫印后,不由得又嘶声笑了,笑声中带着咳嗽,道:“你,你中了我的紫,紫砂,你也活不了,活不了多久。”
  他话还未说完,人已倒了下去。手松开了捂住的喉咙,喉咙中流出的鲜血已停止,他的生命也停止了。
  金召阳瞪着地上已经不能动的唐俊,缓缓道:“就算死,我也要你先祭了我的兄弟。”
  八刀八盾虽然是他手下,但他却一直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兄弟,何况他们还为他挡了两次生命。
  金召阳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他刚刚不闪不避,胸口已中了不少的铁砂,他只觉得胸口越来越沉闷,脑袋越来越重。
  唐家的毒砂果然霸道,他只得用铁枪支撑自己,不让自己倒下,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几颗解毒丸塞入口吞下。
  慕星剑此时早时跑了,在唐俊被刺中喉咙之时,他已飞身上了旁边的矮屋,几个纵落奔出了十几丈,他剩下的几个手下也四散逃走了。
  郎兵这时过来扶住他,撕开他的衣裳,露出一片紫红起肿的肌肉。郎兵掏出一块磁铁,放在金召阳的胸前,立刻吸出了七八粒铁砂。铁砂吸出,血也流出,铁砂是紫色的,血却是黑色的,还带着股恶臭。
  郎兵脸色大变,吸了口气道:“这是唐家最厉害的见血封喉毒药暗器。”说话声中已把一包白色粉末全部倒在了金召阳的胸上。
  镖局长期行走江湖,那些金创药,解毒丸,吸铁石,纱布绷带,火折子之类的生活应急东西自然每人都会带齐一套。
  金召阳的脸上已经显出了淡淡的紫黑色,他只是轻轻一笑,道:“不碍事的,我们去那边瞧瞧。”
  他说的那边是巨力道长,此刻巨力道长已经拔出了盯穿他脚的箭,眼睛瞪着走向他的金召阳和郎兵。
  石家酒楼也走出一个人,左手握弓,右手捏箭,站在巨力道长的三丈就不动了,他的腰间缠着一条布块,布块已是溢满鲜血,有道血迹还在往下流,正是颜金裔。
  他的眼睛盯着巨力道长,只要巨力道长一动,他的箭就会射出。
  巨力道长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们动手吧。”
  他自觉此刻就算自己勉强动手,也会在一刹那死亡,所以放弃抵抗,免得自取其辱。
  金召阳看着他,问道:“我们长风镖局与你武当派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同他们一起来劫我们的镖。”
  巨力道长闭目不语,他似乎不想说话了。
  金召阳又问:“我们这趟镖虽然贵重,但一直严守其秘,你们本来应该不会知道的,是不是曲天华告诉你们的?”
  巨力道长还是不语。
  金召阳没有逼他,还是问道:“逃走的人我知道是谁,是赤火帮的慕星剑,这件事就是他带头的吧。”
  巨力道长这次忍不住问了声:“你怎么断定是他?”
  金召阳道:“因为曲天华,他一进我们镖局,我就知道他和赤火帮的关系,但我一直相信他,可现在他还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说到后面的对不起,金召阳神色用些黯然,像是惋惜曲天华,又向是心痛自己看错了人。
  巨力道长又叹了口气,他决心不再说话了,因为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他绝不会说出武当丢了玄武心法的事。
  金召阳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道:“你走吧。”
  巨力道长身子一震,霍然抬头,问:“你让我走?”
  金召阳轻轻道:“不放你走,难道一定要我杀了你吗?今天死的人够多了,我不想再杀人了。”
  巨力道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要放我走?”
  金召阳看着他道:“我知道你劫我们的镖必定不是为了我们的东西,必定是有别的原因,这个原因肯定跟慕星剑有关,我现在也不想再问了你,你走吧。”
  巨力道长挣扎着站起身走了出去,走了几步,突然顿步,转身冲金召阳道:“今日你的恩情,来日我必会报答,如果今日你中的毒可以解了,日后我一定会找你的。”
  说完他转身而去,再不回头了。
  金召阳在巨力道长走了后,再也站不住了,身子眼看就要倒下,郎兵忙伸手扶着他。
  金召阳喘息着道:“唐家的毒果然厉害,看来我是支撑不住了。”
  郎兵变色道:“三少,你不是吃了九转解毒丸吗?难道对那毒药无效?”
  金召阳苦笑道:“那毒药的药性极猛,我猜是他们唐家最厉害的见血封喉的箭毒木了,我现在只能把它压在丹田深处,过个一二日只怕我压不住时就会再发作,到时只怕更猛了。”
  颜金裔此刻才上药绷好了伤口,走上前来道:“三少,我听闻天下第一医士叶开欢在不久前被皇帝召入了皇宫,我们把那长生丹献给皇帝后,请求他让叶开欢帮你解毒,我想皇帝必不会拒绝,以叶开欢的医术,应该可以解了这毒。”
  郎兵喜道:“那我们快去,这里已经离京城不太远了,两天的时间我们走快点应该可以赶到。”
  又对金召阳道:“三少,这两天里你什么都不要想了,尽量压制那毒,等到了京城一切就好了。”
  金召阳只能叹道:“也只能如此了,就算京城没有叶开欢,我也要看着这镖亲自送到皇帝那里,因为如果这镖失了,就算皇帝不责罚,庐陵王也会让我们家族尽灭的。”
  听到金召阳这话,郎兵和颜金裔的脸色都不由凝重了许多,他们怎么会不明白这趟镖的意义和非凡呢,但若是他们知道这趟镖的意义实际比他们猜想的更加重要复杂,只怕他们就要疯了。
  郎兵和颜金裔看着金召阳,齐声道:“三少,你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将镖送到京城,交给皇帝的。”
  三人的手握在一起,六只手掌握得那么紧,他们的决心都握在这手掌中。
  七月十六日,阴,无雨。宜出行,忌安葬、风向,北。
  雨已停止,阴云乃在,风吹在面上还是凉如冰丝。郎兵和颜金裔却是心急如焚,他们催马牵车急行。
  郎兵现在骑的是张进的玉雪滚龙马,这是一匹上乘的千里马,张进已经死了,郎兵自然把它牵了过来。
  虽然得了一匹良驹,但郎兵没有丝毫喜色,只是不时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辆车。
  车还是以前的镖车,但一个镖车上现在躺了个金召阳,在开始行走的时候,他们就把两车的东西合在一起,因为金召阳现在已经不能骑马了,只能让他趟在一个车上。
  此刻金召阳趟在车上,面色乌黑,虽然他把毒药压在丹田下,但毒药的药性还是扩散在他的皮肤中,他能否坚持到京城呢?
  颜金裔眉头紧锁,打马拉着镖车快行,所幸这条官道平坦,镖车不是很颠簸,否则金召阳恐怕受不了。
  昨夜,他们进了石门府城,却没在那里稍息片刻,只在城中买了些馒头和煎饼以在路上吃,又拿了几桶水,这水不光是在路上喝,也是帮金召阳清洗伤口和换药用的。
  他们买了一些东西就匆匆连夜穿城而过,他们那敢浪费时间在路上,只盼着早点到京城请来叶开欢解毒。
  他们的身上虽然也都有伤,但他们的心都放在了金召阳的身上,看着金召阳紧闭的眼眶,他们的心里怎能不急。
  天色越来越暗,夜幕已来临,没有太阳的日子黑夜是不是来得特别早?
  昨天一夜加现在一天,他们已经急行了二十多个时辰,只吃了一个馒头两口煎饼,帮金召阳换了三次药,换药也是边走边换,他们的神色已是极度憔悴,嘴唇干裂也没心思喝水,也许他们已经忘了喝水了。
  所幸一路上没有再发生什么事,他们看了看前方,突然精神一振,因为他们看见前面出现一个朦胧的城池,京城已经到了。
  京城的城门到了晚上会关上的,若要进城只能叫门了,但若不是贵人是叫不开门的,他们赶到城门口时,那四个守门的军士正准备关门呢,郎兵和颜金裔急急赶过去才进了城。
  一进城里,两人才长舒了口气,看了看车上的金召阳,面色没有丝毫好色,两人不由又都皱起了眉头。
  郎兵忧忧道:“现在虽然进城了,但现在是晚上如何能求见皇帝?”
  颜金裔道:“我记得出镖之时,庐陵王说过把长生丹献给皇帝时先要去拜访下相爷王文轩。”
  郎兵一拍额头,顿悟道:“是呀,我怎么忘了这事,我们现在快去,庐陵王和相爷的交情一向不错,我们去问问他有没有法子。”
  颜金裔又道:“我们不知道相府在那里,还是先找个客栈吧,你照顾三少,由我一个人去寻找拜访,我们若这样去恐怕不好。”
  郎兵想了想,道:“也好。”
  两人寻了个悦来客栈,住了个大间,将镖车上的东西拿进来,又将金召阳放在床上,颜金裔匆匆而去。
  郎兵看着床上的金召阳思绪万千,他忍不住又端来一盆水帮金召阳换药,掀开胸上的纱布,只见得本是白色的纱布已经染黑了,还有股腥臭味。
  郎兵小心的把纱布放进了垃圾桶里,用沾湿的布帮金召阳细细擦洗完,又倒上层消毒粉,包扎好了才坐回凳子上。
  金召阳现在已是昏迷状态,嘴唇紧闭,就像是一个等死的人了。
  郎兵叹了口气,他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金召阳的时候。
  郎兵的父亲是个落第秀才,他自知考举无望,就在乡里教一些孩子读书写文。郎兵小的时候虽然也跟他父亲学习文字,但他更喜欢的是剑,在他五六岁的时候就常常拿他父亲的剑舞剑自娱,为此他父亲没少责打他。
  直到他八岁时,有个道人从他乡村经过,见他舞剑之势,说他握剑的手势是练剑的奇才,于是跟他父亲说欲带他进山修炼剑法。
  他父亲见到那道人后似乎很是崇敬,不仅没有反对,甚至还有兴奋,任由那道人带他而去。
  进山后,等他长大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师傅是名满江湖的武功山梦引道长,而他也跟着师傅在武功山练了十年的剑。
  练剑的生活实在无聊,寂寞,又有艰辛。一个人练剑那滋味更是无法形容,但他喜欢剑,他不仅在吃饭的时候带着剑,就连睡觉都是抱着剑的。
  那些无聊,寂寞,还有练剑的辛苦在他看来都算不得什么,在那种环境下,他已把剑视为了自己的生命。
  他不知道自己的剑法到底是什么样,因为他没有一个对决的对手,只有他的师傅陪他练剑。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剑法在江湖中算不算是个高手,但他一直有个理想,就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终于有一天他师傅要带他下山练剑,那一年他十八岁,下山后他师傅连接为他找了九个当时在江湖上有名的剑客和他对剑,那九个剑客在他手里没有走过三招就都败在他剑下,他不禁有些飘飘然,十年磨剑终有所得。
  直到他师傅帮他找了第十个,那第十个就是金召阳。
  他记得那时是个阳光灿烂的一天,他和师傅来到了长风镖局的门口。
  他还记得师傅当时和他说了一句话:“这个镖局的总镖头是我一个故交,他的儿子是江湖中二百年来最难得的武学天才,你若可以击败他才可算作剑有所成。”
  他听了后心里很是不服,等见了金召阳后他才知道金召阳只比他大一岁。
  那一天的阳光洒在金召阳的脸上,使他看起来朝气又不凡,究竟是那里不凡呢,他又说不出来,他只觉得金召阳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山,临渊立堑,小小年纪就像有一派宗师的风范。
  他们比剑的地方在镖局的练武场上,兵器架上挂满了各种兵器,金召阳随手抽出一柄剑。
  郎兵看他握剑的手势果然与那九个剑客不同,一个高明的剑客只在他握剑的一刹那就可看出。
  郎兵不敢轻视,心剑抱一,他在十招发现了金召阳的破绽,二十招后就击落了金召阳的剑。
  金召阳虽然败了,脸上却没有别的剑客那般颓然,或者惊诧。他反而哈哈大笑道:“郎兄弟的剑法果然了得,我想再过五年,你的剑法真的可以成为天下第一剑了。”
  郎兵看着他师傅,他师傅却没有丝毫喜色,只是淡淡道:“金三少能被人称为武学天才,是因为他十八样兵器样样精通,你能在剑法上胜过他,只因为剑不是他苦练的一种,他最可怕的是他的枪和刀。”
  郎兵看着他的师傅,不知道他师傅说的是什么意思。
  梦引道长缓缓道:“金三少练习各种兵器只为了熟悉各种兵器的手法和套路,知己知彼才可以百战不败,这样他苦练的枪和刀就会知道如何应付各种的兵器和人了,而我们练剑的人不仅仅是面对用剑的,也要应对各种别的兵器,所以你若能用剑击败各种兵器,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剑。”
  郎兵听得震然,他以前练剑的时候真的只是想着怎么击败对方的剑,从没有考虑过别的人或者别的兵器。
  梦引道长又道:“你现在和金三少比下他的枪,就知道结果了。”
  郎兵于是用剑对金召阳的枪,结果他的剑在二十招后被击落,他不由得怔在了当地。
  金召阳乃是笑着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他现在还记得,也许这句话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句话是:“剑有双刃,练剑的人只有两种,他们都是君子,一个是伪君子,一个是真君子。伪君子佩剑是为了装饰自己,真君子视剑有如自己生命。所以剑是兵器之君,君子之风也。”